Coincidence

原本一切都很宁静,只有水流冲刷过卵石的淅沥声,可是旋即她听到了更为压抑而昏暗的响动,犹如一条被绳索捆绑的、在黑暗里呜咽的野狼在低声哭嚎。

@海瑟

灯泡组燃冬惨变鬼故事

“Falilan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路过洛山达牧师的Thelis不由得探头去瞧她手里在捣的药泥,一股好闻的郁金花香气幽幽腾起,他用力吸了好几口空气,然后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被恋人动静惊动的Falilan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轻伸手推他:“你不是花粉过敏吗?别靠那么近,我在做……治疗药水。”

“可是治疗药水不是红色的吗?你这个是玫瑰色的呀,难道是我记错了?”

塞伦涅的圣武士茫然地挠了挠头,又打了一个喷嚏,感觉脑子蒙蒙的。见状Falilan赶紧拉着他走到篝火边,拿出行囊里装着的手帕递给他擦鼻子,叮嘱他没事就别到自己处理药物的地方去了。Thelis颇为委屈地仰头望着她,在她抽手离开时有些恋恋不舍地用手指勾了勾对方的小拇指,一不小心就把今天战斗时染上的泥土蹭到洛山达牧师白皙的手背上了。

“抱歉!我马上处理!”

不等Falilan说些什么,圣武士当机立断凑上去对准污渍亲了亲,接着用手帕又擦了擦。一抬头发现恋人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他就嘿嘿一笑,不好意思

Falilan叹了一口气:“我难道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们还在冒险途中,Relios也还在,你难不成要当着他的面做那种事吗?”

听见她拒绝了自己的示好,Thelis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背包,那里还有他一直随身携带的跟恋人共度良宵的工具,只不过这次冒险比较艰辛,不曾有时间亲密片刻。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就更加哀怨了,但不得不松开了洛山达牧师的手,眼睁睁注视着她转身重新回到了药泥碗旁边。

终于摆脱了麻烦的圣武士后,Falilan暗自松了一口气,扶住捣了一半的药泥不禁发起了呆。在那冒着诡异玫红色光泽的药草中隐隐有几根苍金色的发丝,她情不自禁伸手捻了一段,静静地搓揉了一会儿,闭上眼感受指尖传来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余温。

这缕发丝还算新鲜,虽然比起配方里要求的最好一个月之内差了点,不过还是能用。至少,作用一晚上是没问题的。

采集这些金发的时候,发丝的主人正忙着擦拭长剑和盾牌上的血迹,就连Falilan轻盈走过去的脚步都没有及时察觉。战场之外的她虽然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可这更多是由于她不善言辞造成的社交疏离,而不是真的讨厌洛山达牧师。直到Falilan蹲在她跟前,提夫林圣武士才慢慢抬眼瞥了对方一眼,把磨刀石递了过去。牧师也没说什么,顺从地接了过去,待她擦完血迹后帮着一起磨了磨剑锋和剑刃。

完了之后,Creseis朝洛山达牧师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说起来,你明天起就要回博德之门了吧?不再考虑在深水城多待一会儿吗?”

“不了。这里也没熟人。”提夫林的尾巴有些烦躁地甩了甩,似乎在为这件事感到不安,“还有很多人……我不喜欢他们看我的眼神。”

身为邪魔后裔(至少这是大家认为的),Creseis即便贵为托姆的圣武士也没能摆脱那些满怀恶意的目光,一路上跟Falilan走在一起也少不了被指指点点。人们非常好奇到底是哪家贵族小姐不要脸到跟魔鬼之女结伴同行,所以还有人特意来问洛山达牧师的名字,结果都被圣武士板着脸喝止了。事后牧师还找提夫林道谢,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于她的担心,可Creseis只是说没事,多的一句都没有。

这样的事情令Falilan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她无法改变同伴被歧视的现状,也不能打开圣武士的心扉,所有的一切仿佛在无形谴责她的无用。她不明白为什么Creseis不愿意跟自己谈这些,以往自己见过的提夫林多少都会抱怨几句人类的野蛮,可是她却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剑发呆,偶尔会折下路边的灰蓝野花别在耳朵边,看上去如同一尊生了杂草的雕像。

“……你不愿意跟我聊天,是因为更习惯跟Ell聊吗?”

圣武士闻言一愣,犹豫片刻后回答:“没有,只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以聊聊你的过去。”洛山达牧师期待地提示道,“我很好奇Cres都经历了什么,比如你感到最开心的一段回忆。”

然后她就听Creseis讲了一下午。圣武士并没有Falilan所想的那般自我封闭,只是真的不善于表达,然而一旦找到了合适的话题就难免变得兴奋而唠叨了。她讲了很多出入冒险之地的过往,比如跟Ell一起去烛堡看书,跟Ell一起去冰风谷喝酒,跟Ell一起下到海底海精灵的城市……

在牧师听完第五个关于提夫林如何跟自己的好友Eluntas冒险的故事后,她渐渐意识到自己或许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跟Ell一起出去挺辛苦的吧?他的个性很麻烦的。”她微笑着,不留痕迹地引导着Creseis的思路。

圣武士点了点头:“的确。不过,我也习惯了,后来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

分别前,Falilan借口说提夫林的头发上粘了花瓣,轻轻伸手替她捻掉。蹭过对方的脸颊时,牧师全神贯注看着她淡然平静的灰蓝色眼眸,像是在注视一汪冰山间的池水,而后手指稍稍用力便取下池边的一缕苍金色发丝。小心翼翼地把偷取的头发藏进掌心,Falilan捻着灰蓝花瓣给Creseis看了看,接着捧到唇边轻轻一吹,细碎的花瓣就被吹到了圣武士的眼睫间,不等她回过神来便又被微风吹散了。

圣武士怔愣一下,甩了甩尾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摸了眼皮觉得痒痒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洛山达牧师金色眼眸深处氤氲着的黑暗,仅仅是重新整理好自己的重甲,笨拙地模仿着贵族骑士的礼仪向Falilan微微鞠躬,随后提着剑离开了。

回过神来,棕发精灵已经把药盆里的药捣得稀碎,她叹了一口气,将药泥冲开又滤了几次,小心翼翼倒进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看了半天后,牧师又解下绑着自己头发的一缕黑色缎带,围着玻璃细长的瓶口扎了一个小蝴蝶结。

“到时候找个机会送给她吧……”Falilan自言自语道。她对药水制作一向不擅长,只是这一次冒险途中发现了几本药方,其中有一本记录着魅惑他人的药水。

她要得不多,一点点真心的袒露,一点点偏爱便够了。凭什么Ell那种人都能做到,而她却做不到?

把药水瓶放在了一边收纳物品的木盒里,Falilan回头看了一眼跑去跟阿斯莫聊天的Thelis,默默摇了摇头。

“Rei啊,我觉得Falilan小姐最近神神秘秘,都不跟我怎么独处了。”

黑发的圣武士蔫蔫地抱怨道,他手里无意识搓着一根木棍,那根木棍都被他手掌反复的搓揉摩擦得光滑了许多。凯兰沃的牧师摇了摇头,戴着面具的脸庞在夜色的笼罩下愈发是看不清表情。

“你们什么时候独处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Thelis嘿嘿一笑:“你不算人嘛。”

“……算了,随便你。”

阿斯莫懒得跟他就这种问题吵架,他知道这个同伴脑子没外表上看起来那么光鲜利落,充其量只是一个被虫爬了几条沟壑的泥巴团子。相对之下,Reilos更加担忧Falilan最近沉思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他不是说不信任她,但是从那个洛山达牧师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郁郁的、如同深渊冒出的花骨朵一般的气息——虽然远看过去觉得绚烂又惊喜,可是细思来会惊觉在这里怎么会有花,比起赞叹更多是隐隐的警觉与恐惧。

他很希望自己是多虑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偶尔担心一下自己的两位不省心的同伴。

睡觉三个人是分帐篷睡的,围着篝火堆摆成一个三角形。今天晚上恰好轮到Falilan值夜班,于是她便早早收拾好了武器和皮甲,在离篝火不太远的地方搭好了一个可以偶尔坐下休息的石墩子,不一会儿就晃进黑暗里隐去了踪迹。Relios又确认了一遍第二天的行程路线,尝试着跟Thelis商量了一下,结果后者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东一句西一句都在问“嗯嗯这里有吃的吗”“这个味道怎么样”。

“我不想再强调这是路标,而不是硬面包了。”最后阿斯莫忍无可忍,卷起地图一下敲到他的脑门上,“行了,你快去睡觉吧。”

被打了的Thelis也不生气,摸了摸光洁的脑门就乐呵呵卷起睡袋准备去睡觉了。临睡前他还是觉得饿得慌,非说是Relios讲地图把他讲饿的,就跑去三人的行囊里翻找了一圈,最后掏出了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玻璃瓶。

“Falilan小姐还特意给我准备了这个……”圣武士大为感动,也不顾Relios在一边瞪圆了眼睛,一口就把药水灌了下去。

这下凯兰沃牧师有点急,赶忙站起身去抢那个小瓶子。

“你疯了吗?!不知道有毒没毒就喝!”

Thelis一脸坚持,宝贝似地护起来了:“都系了蝴蝶结了一看就是礼物,怎么会是毒药呢!”

两人争来抢去,一不留神小瓶子就脱离了手心飞了出去,啪嗒一下摔进了火堆里,顿时篝火发出了恐怖的爆破音,窜起来一股玫红色的烟雾,吓得两人僵在原地半天不敢动。

“抱歉。”圣武士嘟囔了一句,心疼无比,“唉,我还没喝完呢……”

等了好一会儿,见篝火没有别的异样,Relios这才稍稍放松了些警惕,斜睨了一眼还坐在地上赌气的Thelis。后者可怜巴巴又极不甘心,搞了半天还是饿,结果到手的东西还飞进了火堆,如今就跟一条耳朵耷拉下来的大狗一样蹲伏在地上。阿斯莫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可自己也是好意,就只好从自己包底翻了些碎面包给他吃——这些原本是牧师留给返程路上万不得已时的补给。

吃完东西后Thelis才缓过劲儿来,一边嘟囔着谢谢一边把自己塞进了帐篷里。阿斯莫就远远看着他像一座小山一样倒进了帐篷,撑得整个帐篷歪歪斜斜变了形,总算感觉心里松了一口气。今夜应该不会有其他事了。

想到这里,他最后望了一眼Falilan消失的方向,然后也钻进自己的睡袋安心睡下了。

洛山达的牧师此时正游荡在不远处的森林里,精灵天生与自然有着密切的联结,尽管她从未认真去接纳这份馈赠,敏锐的感官仍然捕捉到了风里飘来的奇异味道。这并非是自然中任何一种花草的芬芳,也不是任何一种野兽的吐息,更不是那群鬼头鬼脑、游荡在附近的食尸鬼可能散发出的味道。她总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但是并不危险,一时间犹豫要不要顺着气味找过去。

这份犹豫转瞬而逝,Falilan定了定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谨慎地踩着碎叶与落枝慢慢前进,很快就意识到这股味道来自他们驻扎的营地。这下她不由得拔高了警惕,第一反应就是Thelis是不是又坏事了,其次才是担忧是否有敌人袭击。后者不太可能不惊动自己,前者则过于常见,她的心里翻腾着难以言明的滋味,觉得也许会再一次看到惊天动地的场景。

上一次看见Thelis半夜把头卡在铁桶里还是上一次。

上一次发现Thelis凌晨去钓鱼结果自己被巨鱼拖走了还是上上一次。

上一次被Thelis晚上叫起来替他踩死帐篷里的大蟑螂还是上上上一次。

……

算了。

Falilan深吸了一口气,踏入了摇曳着篝火光芒的营地。四周十分安宁,火焰平稳地跳动着,那两名男性的帐篷都没有出现异常。

一切正常?

她不放心地四处嗅了嗅,随后发现这股奇异的香味来自火堆,接着她就一脚踩在了自己解下的发带上。发带一端还拴着自己研制药水的玻璃瓶碎渣,充分说明了后者的死无葬生之地。

“九狱啊。”Falilan不禁恨恨道,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圣武士干的。这下不仅毁了她原本的计划,还贸然把这股危险的气息扩散到了营地周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于是她立刻冲进了圣武士的帐篷,想要找恋人对峙,不料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被蹂躏的睡袋。另一边阿斯莫的帐篷也空无一人,最糟糕的是里面居然有一些挣扎的痕迹,虽然并不明显,但也足以令洛山达牧师感到恐慌。她俯身轻抚泥地上被压弯的草叶,辨认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到了三人的行囊处。Thelis的背包被人粗暴翻过了,其他人的倒是完好无损,Falilan赶紧拎起圣武士的包检查少了什么东西。

“……不可能!怎么会……?”

牧师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少的竟然会是那些东西。不详的预感好似被打翻的一碗水,在她的胸口里泼洒了个遍,使她情不自禁咬紧了牙关,手腕都在发抖。

可是她不能再等下去了,至少要在事情无法挽回前做点什么。Falilan咬了咬嘴唇,拎起了手里的盾牌和钉头锤,皱起了眉头追向了更为深邃的幽暗林间。

三人的营地离附近的溪流并不远,溪流边是圆滚滚的鹅卵石河岸,而河岸上还有几块硕大的岩石,半遮半掩在逐渐向水边蔓延的野草间。洛山达的牧师迈着再轻盈不过的步伐,小心翼翼逼近了足迹最后消失的地方,竖起了她的尖耳朵认真留心四周的任何一丝可疑的声音。

原本一切都很宁静,只有水流冲刷过卵石的淅沥声,可是旋即她听到了更为压抑而昏暗的响动,犹如一条被绳索捆绑的、在黑暗里呜咽的野狼在低声哭嚎。

Falilan眯缝起了金色的眼眸,无声地拉出身侧的隐形术卷轴为自己施展了法术,任由暖流一般的法术流淌过自己的四肢。然后她就轻轻踩在了鹅卵石上,化身为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向声源处走了过去。

夜色很黑,溪水很亮,脚下的阴影比冷水还要凉。洛山达牧师抬起胳膊,如同掀开一段不存在的幕帘一般掀开了黑暗,窥视着卵石滩边发生的一幕。起初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可是很快一寸白花花的肉就浮现了,然后又是一寸,寸寸柔软而曼动的情欲,肥腻地流淌出来,在夜幕下晃着惨白的光芒。那是两个交叠的人,不,与其说是交叠,不如说其中一个人被摁在石头上,另一个人把对方的双手扣过头顶,粗暴地压制在坚硬的岩石表面。

待走近了些,Falilan看见两人之间还有一段银晃晃的锁链,一端缠在被压制的那人手腕间充当了镣铐,另一端则是拴在第二人的脖颈间,连接着一只黝黑的项圈。牧师认得那个项圈,当初Thelis神神秘秘买了说想等两人独处时尽兴,可是一直没机会用,如今却是在那人结实修长的脖颈间套得牢靠。

她认得这两人。

那股药水浸染的异香还在浮动,银色的锁链在夜色中伴着溪水叮当作响,肉体的耸动带来手腕的颤抖,再拉扯着项圈收紧,窒息推动着快感翻涌成浪潮。太远了,她看不见他们的表情,所以她走得更近了些,站在了两人交欢岩石的后方,双手撑在岩石上,慢慢伏下身子去观察他们的脸。

Falilan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此时没有感到愤怒,或许有些许惊讶,但是更多的是恐怖增殖的好奇。于是她就凑得极近,几乎是脸贴脸皮对皮,认认真真翻看着金发男人痛苦紧绷的表情,从他没有焦点的淡蓝色眼眸试图寻找什么。可是那个头一直被撞得晃动,蓝色的眼睛因为呻吟而闭起,她看不清。

真是令人烦躁。牧师咬住了下唇,她心一横,小心翼翼伸手去掐金发男人的下巴,再强行翻开他的眼睛。隐形术让这一切变得诡秘莫测,可是沉浸于痛苦欢爱中的男人根本找不准自己的感官,这便给了她机会。金色的眼眸与蓝色的眼眸在虚空中对视,他看不见她,而她意识到在那撕心裂肺的羞耻与愧疚里,同样泛滥着比药水香气还要浓稠的欲望。

Falilan像被灼伤了一样松开了手,抬头再去看对面挺身而入的黑发男子,他没有睁开眼睛,宛如沉溺在起伏的春梦里一样露出融化的神色。那些亲吻和爱抚她都还记得,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给她的。

圣武士的剑还丢在一边,Falilan盯着那冰凉的铁看了很久很久,一瞬间却是想起了Creseis的脸。那个提夫林在跟自己谈心的时候偶尔会扬起恍惚的微笑,眼神飘忽,远远望向街道。最初牧师还以为她是警惕敌人,可是后面才发现她只是在隐隐期待坐在这里聊天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成天泡在法师塔里的法师。

目光挪向了接近尾声的亲热,Falilan注视着恋人光滑匀称的后背,突然觉得也许对方也没有太期待自己。仔细一想,他们两人单独行动的时间可是要比和自己一起多得多,倒也正常。

过去,现在,未来,她周围的人都在期待另一个人。

夜色还是很深,牧师敛起了窥探的目光,缓缓走向了森林的另一端。恍惚间她好像听见圣武士在亲吻的间隙里呢喃着自己的名字,但是她没有回头。

“呃,Falle,我能跟你谈一谈吗?”

Falilan正捣好了一团药泥,就被看起来憔悴不已的Relios喊住了,后者死死按着脸上的面具,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注意到同伴起皮的嘴角。

“怎么了,Rei?”

阿斯莫颇为烦躁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这几天有没有出现记忆丢失?”

“失忆?没有啊。”

“可是我跟Thelis都……”Relios欲言又止,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挣扎了半天都没有说出口,“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Falilan微笑起来,她的脑海里闪过了那肥美苍白的情欲,耳畔响起了铁链晃动的轻响,但是她只是用打来的溪水冲泡了药泥,然后拿起滤网包裹住那玫红色的、诱人妖异的饱满汁水。

“没有。”

“……”

阿斯莫沉默了,他隐约嗅到了谎言的味道,可是他不敢知道答案。于是他望向了同伴手里的活计,转移话题问道:“你在做什么?”

“这个吗?治疗药水。”

“治疗药水不是这个配方,Falle。”

Falilan弯起唇角:“我改进了配方,让它变成了一种滋补身体的补品,就算不受伤也可以喝一点强身健体。”

说完后,她又拿起碗装了一碗,适量晃动了一圈,然后摇摇晃晃倒进了正架在篝火上炖的野兔汤里。Relios吃了一惊,本能想要去阻止,可是最后还是没来得及。他哀叹了一声,回身想要跟往常一样告诫同伴,却是惊悚地看见Falilan满手都是红艳艳的药汁。她沾了点手上如血一般的药水,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芳香浓郁。

“你知道吗,Rei,人总是有选择的。”她盯着阿斯莫的眼睛,慢吞吞说道,“你可以不喝那些汤,如果你那么嫌弃我的药水的话。反正我从来不是你们的选项,不是吗?”

“Falle!你这是说什么话?”

Relios不解地瞪着她,心里的不安越长越大。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出现记忆丢失了,每次一觉起来都会有很可怕的痕迹与酸痛,而Thelis跟自己一模一样。他隐约有过绝望的猜测,可是他不敢说,更不敢对Falilan讲,何况他不明白一瓶小小的药水能生效那么多天。

不可能有任何一瓶药水持续那么久的功效,除非你持续不断地摄入。

不等阿斯莫整理好心绪,圣武士就闻到了汤的香气,乐颠颠跑过来了。他二话不说就舀了一碗兔肉汤,还特意挑了些兔肉,不顾其中漂荡的玫红色就热气腾腾咬了一口,边吃边夸恋人的手艺好。Relios如鲠在喉,他无法阻止Thelis吃下Falilan做的东西,也无法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控后者给所有人下药。

在Thelis热情的邀请下,他只好坐下,捧着圣武士递过来的汤碗,死死瞪着那飘着艳丽香气的汤发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恍神间,Relios下意识抬起头,正巧看见Falilan拿起一根长长的铁钎,从滚着醇厚汤汁的锅里捞起一颗煮的烂熟的兔头。那个兔头空荡荡的眼眶流出了玫红色的液体,残缺的头骨浮出甜腻妖冶的油光,而Falilan微笑着问他要不要吃。

Relios赶紧拒绝,小心翼翼放下了碗,说自己没有胃口。

“也好。有些东西喝得多了,没准会变成慢性毒药呢。”

洛山达牧师笑眯眯地说道,似是意有所指。她把兔头舀进了自己的碗里,顺着骨缝轻轻吮吸起了那肥腻的汤汁,玫红色随即打湿了她苍白的唇瓣。

“这味道不错,下次做一点跟Ell他们送去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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