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了心理预期,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失落。擦干净的巨剑上倒映着提夫林沾满血迹的脸,她认认真真盯着剑看了一会儿,依然无法想象这光洁的剑身上染上精灵鲜血的模样。
@海瑟
“Ell,你所谓的神奇魔杖一定要浪费我们时间到这个明什么镇来找吗?你就没有想过你是被人忽悠了?”
提夫林圣武士皱着眉头扫视酒馆里三三两两喝酒的客人,不满几乎能从她的冰冷的眼神中溢出来,显然四周的嘈杂和酒馆简陋肮脏的环境令她感觉不适。而她的同伴,本次冒险的罪魁祸首,正悠哉悠哉地靠在木椅上,光洁的脸颊上因为亢奋透露出晕染开来的血色。
听见圣武士的质问,精灵法师露出了愉悦轻松的微笑:“Cres,放松一点,就算我们找不到魔杖,当成一次短途旅行也未免不错。别绷着脸了,来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你自己的事,你来想。”
“好吧。”Eluntas的目光越过吧台,落在了擦酒杯的酒馆老板身上,“你就从他开始套话……”
“你自己的事,你来问。”
“……Cres,别赌气了,我们两个人效率更高。”
就在两个人低声吵架的时候,酒吧老板似乎察觉了他们剑拔弩张的氛围,放下了杯子擦了擦手走过来,问二人是否有什么需要。Eluntas看了Creseis一眼,转向老板发问:“有什么推荐吗?”
“麦酒,来我们这儿的都点这个。”老板回答道,目光不安分地打量着他们的衣着,“二位看起来不像本地人?是城里来的吗?”
白发的提夫林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所以搭话的重任自然而然又被黑发的精灵接了过去。他没有避讳自己从博德之门过来,笑盈盈道:“我们是过来旅游的,但听说这附近有怪事发生,我这位圣武士朋友想要匡扶正义,于是就想来这里打探点消息。”
话音刚落精灵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没绷住笑容,因为提夫林从桌子下面狠狠踩了他一脚,算是对他胡说八道的报复。
好在老板没多注意这个小插曲,而是紧抿起了唇,手在胡子拉碴的下巴上摩挲了好几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他咬了咬牙,沉声说道:“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是我说的,但最近一个月确实有一伙强盗来酒馆打砸抢烧,他们还收保护费,闹得周围人心惶惶。”
说罢他用饱含希望的眼神看向了Creseis,似乎期待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圣武士的垂怜。
Eluntas用一只手撑住下巴,歪着头对同伴说:“Cres,难道你不感兴趣吗?我以为铲除邪恶是你的爱好。”
圣武士被两人盯得心里毛毛的,也不太好继续装不存在,于是开口问道:“这些人有什么特征?”
“里面好多动物,还有兽人。”老板快速地说道,“求求二位了,你们既然是从城里来的,肯定比我们这些乡野人强多了,帮帮忙除掉他们。”
“好,我们把他们砍成肉酱,但今天的酒你请。”
Creseis不像同伴那样喜欢拉扯废话,她向来是最为干脆爽快,答应就是答应了。此时没能继续压榨一点利益的精灵法师耷拉下嘴角,不甘愿地瞥了一眼正在向圣武士连连道谢的老板,拿起刚送过来的麦酒抿了一口。乡下的酒味道酸涩异常,难以下咽,所以他趁老板不注意悄悄侧过脸把那口酒吐掉了。
这座乡野的小酒馆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挤着几位客人,一个个都喝得醉醺醺的,看起来没办法和他们交谈太多。Eluntas觉得自己还应该收集一些消息,于是站起身向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清醒男人走去。那个人正躬身抓着一把三龙牌,嘴里嘀嘀咕咕,眼睛直愣愣盯着手里的牌。
听见精灵走过来的脚步声,他猛然抬起头,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瞪着Eluntas,沙哑地问道:“来玩牌吗?”
接着他伸手指了一下附近的凳子,示意精灵坐下:“你看起来像是城里人,教教我玩牌吧。”
Eluntas迟疑了一下,他不喜欢和嗜赌成瘾的家伙打交道,但是他现在急需信息。最后他顺从地坐在了凳子上,友好地和对方打招呼:“早上好,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不玩牌吗?”那个人的脸像是干瘪的果实一样皱了起来,“不教我玩牌吗?”
“玩。但是我教你玩是有前提的,你需要提供给我所需的信息,我才会跟你玩。”
那人顿时放松下来:“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嘘,小声点。”精灵微笑着举起手指放在嘴唇间,“话虽然这么说,可我没办法确定你知道的东西是否有价值。不如这样,你先告诉我一件事情作为‘定金’,怎么样?”
两人正聊着,喝完酒的Creseis已经提着巨剑走到了Eluntas的背后,轻轻把剑柄抵在了他的后背上,然后满意地看见后者被突然的触碰吓得一抖。
“你们在聊什么?”她朗声问道,丝毫不顾及精灵埋怨的目光。
那个玩牌的男人看了看提夫林,又看了看精灵,意识到对面是一伙的自己肯定讨不着好,就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想要他教我玩牌,但他要我交代东西。”
“那你交代。”
在这种问题上Creseis通常不会太过干涉同伴的决定,只要精灵不失去他的道德底线(而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她就不会用尾巴狠狠抽他。
见得到了圣武士的支持,Eluntas乘胜追击,问道:“我听说这里有帮派闹事,这事你知道多少?”
倒也不是他真的关心当地居民的死活,而是他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和自己追寻的魔杖有关,也许深入调查会有收获。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前几天刚被他们在隔壁打了,这会儿后脑勺还疼呢!为首的那个人是个法师,他领着一帮半兽人给我打得死去活来。”
男人愁苦着脸说道,叹息了一声:“现在可以玩了吧?”
本来精灵也不是冲着玩牌去的,寻思自己手气一向不错,信手就抽了几张。没想到结果一公布,竟然是Creseis拔得了头筹,生生从他这里赢了9个金币。圣武士从他口袋里拿钱的时候,他咬着牙笑了笑:“Cres,手气不错。”
Creseis白了他一眼,麻利地抠出9枚金币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那个男人见输了钱,马上就嚷着说不玩了,不过他很快就被法师摁回了凳子上,要求他交代其余知道的消息。
“我也没知道太多,就知道那个法师手下有个人叫古兹……”
话音未落,突然从酒馆外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声,紧接着大门被兀地撞开,一只叼着卷轴的羊飞快地跑了进来。众人一惊,都张大眼睛看向它,而羊巡视一圈后迅速锁定了目标,直直冲向了Eluntas,之后开始拽着他的长袍不放。
“咩!”羊将卷轴丢到他的面前,瞪圆黑溜溜的眼睛仰视他。
精灵不敢贸然去拿,而是先仔细研究了一下卷轴周围的魔法波动,确保没有危险后才弯腰拾起来。摊开一看,竟然是一卷动物交谈法术卷轴。
“你想和我讲话?”Eluntas挑起眉头,他开始觉得事情变得不同寻常了。
“你是法师,你难道不该考虑一下也许是被变形术变成的羊吗?”提夫林点评道。“有失水准。”
“……你说得对。”精灵罕见地没和她斗嘴,而是认认真真研究起了卷轴。
卷轴用过后消失在空气中,此时Creseis和Eluntas居然同时能听得懂那只羊的话语了。只听羊长叹一声,欣慰地说道:“这么久了,总算找到帮手了!”
还不等两人发话,那只羊就自行絮絮叨叨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原来他也曾是一名法师,制作出了一根可以将人变成动物的魔杖,结果却被自己的徒弟袭击变成了羊,奴役数年后才好不容易逃出来。在逃离的时候,羊顺蹄拿了卷轴和一些魔法物品,这才跌跌撞撞冲进了酒馆。
“原来那根神秘魔杖在你徒弟手里。”Eluntas若有所思道。
“他派了人在追我!”羊最后焦急地说道。“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了!帮帮我!”
Eluntas和Creseis对视了一眼,圣武士能清楚从同伴那只红色义眼里看见“好倒霉”三个字,而那只蓝色的眼睛里则是“我们先撤吧”。她知道精灵法师从来是自保为先,其余事情都往后排,因此见义勇为的事情每次都得她自己来。
在提夫林举着剑走向门口出现的巨熊和兽人时,她听见Eluntas在背后嘀咕了一句什么,好像是“真受不了一些帕拉丁的直肠子”。
那冲上来的兽人和熊显然是一些小兵,一见面就穷凶极恶地指责两人抢走了他们的羊。Creseis刚举起剑,没想到精灵突然从后面走了出来,按了按她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Eluntas扬起笑容,对着追兵说道:“两位,你们误会了,这羊可是我们才发现的。怎么能说是抢的呢?”
“没错,要说是你们的羊,倒是拿出证据。”圣武士没有放松警惕,但看出来同伴想用话术忽悠过去,于是暂时收敛了些杀气。
然而对方根本不听,直接拎起一把长刀就劈向了精灵。后者急忙闪开,双手结印施展起了护盾术,可一边的巨熊还是严严实实将利爪拍在了他的身上。
鲜血从法袍下喷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精灵白皙的皮肤,Creseis看见Eluntas面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恍惚,如同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就这样倒下。他踉跄跌坐在了地上,撑着一口气对她喊道:“救我!”
这一刻圣武士心头紧了紧,但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她虽然平时看不惯Eluntas的某些作为,可是对方毕竟是救过自己的人。养父战死的身影从她的脑海里一晃而过,刺目的猩红血迹和那天又是分外的相像,多年前缭绕不绝的梦魇再次攥住了她的心脏。胸口回荡着沉重的心跳,她咬紧牙关高高举起了闪烁寒光的巨剑,用行动回应了法师的求助。
………然而,兽人毫发未损,往后跳了一步就躲开了。
兽人面目狰狞地大笑着,提起长刀砍向了圣武士,却被对方结实的盔甲轻易挡下。他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奶奶的,老子最讨厌你们这群重甲肌肉怪!”
“闭嘴。”Creseis面无表情地说道,紧接着再次举起了巨剑。
………还是没有砍中。
兽人这一次反应更快,然而他的刀锋依然被提夫林的盔甲直接弹开。两人面对面对峙着,一时间谁都没想明白。
躺在地上的Eluntas微微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盘桓不去的巨熊,还有那只说话的羊。羊叼起了一瓶红色的药水塞进了他的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他品尝出这是恢复药水。血稍微止住了一点,伤口也慢慢愈合,他挣扎着再次站起了身,然后看见Creseis正对着兽人怒目而视。
“妈的,你到底行不行啊,嗯?”兽人气喘吁吁地讥讽着圣武士,“你师父看样子没好好教你啊?”
提夫林没有说话,但她侧脸的肌肉猛然绷紧了,原本还冷静自持的灰蓝色双眸里燃起了地狱的烈焰——精灵认出这是Creseis被激怒的兆头,通常都是在对方不知死活提及了她的养父时会出现。
然而此时Eluntas自顾不暇,他无法再分心去关注同伴的战斗,抬手放在胸前,脑海里搜索起了可以使用的法术。雷鸣波或许可行,他观望了一下自己的站位和敌人的分布,决定尝试着将熊推出可以攻击自己的范围。
蓝紫色的雷电魔法在精灵的双掌间聚集,他聚精会神地念诵着咒语,内心呼唤着魔法女神的祝福。酥麻的温度如海潮般涌上法师的手臂,再凝聚在每根手指尖,最终汇成霹雳作响的法球,向着前方的敌人气势汹汹地横扫过去。
……可是,巨熊只是在原地甩了甩浑身静电的毛,发出了被惹怒的低吼,轻轻飘落了几根棕毛。
另一侧,Creseis的剑刃再一次擦着兽人的胳膊而过,但是兽人的长刀也无法伤及她。两个人缠斗数个回合,却始终没有人能造成半分伤害,直到精灵的雷鸣波堪堪击中了兽人,可他的额角仅仅是落下了一丝血。
“嘿,看来你的同伴和你一样是个菜鸟,早就说精灵除了活得久都不中用。”他哈哈大笑着,“你瞧,你们……”
话未说完,圣武士的巨剑就落在了他的肩头,硬生生削下一块血肉。她抬起溅满兽人脏血的脸庞,如同捕食者那样牢牢盯住对方,稍微笑了一下:“都说让你闭嘴了。”
这场本该简单结束的战斗由于各种阴差阳错变得漫长,当Eluntas因为熊出其不意的重击三次倒地后,酒吧老板鼓起勇气加入了战斗,最终不幸战死。等战斗结束后,小小的酒馆里满地都是支离破碎的尸骸和血迹。精灵法师身上的法师袍都被血浸染透了,原本的深蓝色被糊成了血紫色,他正嫌弃地使用魔法伎俩清洁自己的外表。
“不去看看老板吗?”圣武士看向正在为老板英勇行为喝彩的人们,低声问法师。
“当然,不过我对他本人没有太大兴趣。”Eluntas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别处,他希望能从这座陷落的酒馆里找到些有用的物资。
Creseis微微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跟在他身后搜集一些有用的东西。不一会儿,精灵就从吧台后面的柜子里摸出两瓶治疗药水,他一股脑都塞进了背包里。
羊也跟着他们,不安地注视他们翻箱倒柜,然后说道:“我们可以走了吗?我们必须杀死我的徒弟,不然我永远没法变回原形。”
“那是自然,带路吧。”精灵抖了抖法袍,颇为和善地回答。
圣武士对于他的突然好心感到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八成是冲着魔杖去的。一想到Eluntas刚才还火急火燎想撤退,现在倒是主动起来,她就忍不住想揶揄对方。然而等提夫林刚张嘴,精灵就抬手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不是为了魔杖。”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想,我需要变形术魔杖做什么?这不是我的战斗风格。”
“……那你是为了什么?”Creseis预感会听到一个令她血压高的答案。
“为了你啊,你身为复仇圣武士不能放着坏人不管,我也不能放着你不管,不然法师塔我一个人住怪空的。”
精灵振振有词,羊大为感动,提夫林则冷着脸一尾巴扫到了精灵的小腿上。
三人小队一路在羊的指引下前往了一处高大的树屋,四周的装饰破败不堪,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了。羊介绍这是他原本的居所,如今被徒弟霸占了,还养了好些个变成动物的手下,成天打杂抢烧过日子。
Eluntas和Creseis先是查看了地面上仆从的房间,找到了一些宝物后决定从左侧的软梯爬上树屋。上去前羊担忧地咬住了精灵的长袍,要求他把自己也抱上去,或许还能起点作用。
Eluntas转头看向同伴:“交给你了,Cres,我力8。”
“我智8,听不懂你讲话。”圣武士镇定自若地回答,翻身爬上了树屋。
当精灵勉强扛着羊爬上来的时候,她还是伸手拉了对方一把,免得那家伙真被压出毛病来了。
“你为什么不用魔法?”
“我法术位是大风刮来的吗?”Eluntas岔忿道。
他整了整长袍,将目光移向了两边郁郁葱葱的树丛:“你有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Creseis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但显然过于安静了。”
说时迟那时快,圣武士的话还没结束,突然就从两边窜出两只魁梧的黑猩猩,对他们两人一羊怒目而视。那只羊也反应很快,立刻低声对精灵说道:“他们跟我一样都是从人被变成这样的。”
Eluntas心领神会,然而那边的提夫林却是立刻采取了行动,拔出了半截巨剑,用近乎冷酷的神情和姿态威吓着猩猩们。不过对方比起被吓退,更多的则是好奇。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为首的猩猩问道,他细细地嗅着冒险者的气息,试图从中分辨一些危险和恶意。
Eluntas向前走了一步,无视了Creseis瞪大的双眼:“我们是来解决麻烦的人,我们是来解决*你们*麻烦的人。”
“我们的麻烦……”猩猩彼此对视了一眼,“我们有什么麻烦?”
圣武士盯着法师的后背,反应过来这家伙又要开始和吟游诗人一样胡扯了,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认识不到,才是最大的麻烦。”精灵法师循循善诱,耐心引导,“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猩猩困惑地抓挠着脑袋,回忆不起来的痛苦折磨着它们,它们的眼中逐渐流露出挣扎和动摇。
“不急,我来告诉你答案。你们和我身边这只羊一样都是由人变成这样的……而罪魁祸首就是这只羊的徒弟,这间屋子的主人。”
“这只羊别看不起眼,他原本是声名显赫的一代法师。你们呢?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原本是怎样的人吗?你们本可以伟大,都是那个人害了你们!你们,还要帮他看守吗?!”
精灵越说越激动,甚至振臂高呼,仿佛是要将灵魂从嗓子眼喊出来一样。猩猩们瞪圆了双眼,似乎沉浸在了他话语描绘的虚幻画面里,久久不能自拔。过了一会儿后,为首的猩猩怯怯问道:“我们真的能变回来?我们真的……能知道自己是谁?”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Eluntas扬起具有欺骗性的笑容,“你不试试,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被陷害到了什么地步。”
也许是名誉在外圣武士在场,外加法师的话语格外有说服力,猩猩们最后放弃了思考,决定让道放他们过去。Creseis看见猩猩们对待精灵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再次翻了一个白眼,心想就这样就被忽悠过去了,到底是谁在信Ell的鬼话。
后面的战斗是意料之中,私闯民宅,仗势欺人,两人经过一番艰苦的战斗后总算是将骑着木龙的法师徒弟拍到了地上。那个人类男性抱着一根怪异的法杖,浑身抽搐着不停,用杖尖对准了提夫林的胸口,想要再次释放变形术。然而,这一次魔杖并不如他所愿,暴烈的魔法反噬回了他自身,将他变成了一只丑陋扭曲的怪物。
“可怜的孩子。”羊走到了他们的身边,轻轻叹气,“他怨我不教他魔法,我是知道的。可我本身就只擅长制作魔杖,他又只是人类比不上精灵的寿命,确实是不容易啊。”
此时的Eluntas正注视着圣武士走向那个怪物,给予徒弟最后慈悲的死亡。提夫林神态格外肃穆,明明是杀死一个可悲的敌人,她挥舞巨剑的姿势却莫名充盈着虔诚和怜悯,如同切割一份祭品放在神明的托盘里。他有时候也会想像Cres这样心软的人走不远,迟早被人骗,但转念一想有自己在也没人能把她忽悠走,于是心中安定了一些。
所以,到底该怎么处理这只羊?对了,还有猩猩。
还没等Creseis擦干净巨剑上的血迹,她就听见身后的Eluntas在威逼利诱要求羊跟着他们回博德之门。甜言蜜语的誓言,你死我活的恐吓,一字不漏的都进了她的耳朵。精灵为了将这位前法师拐回家,可谓是无所用之不及,甚至还承诺将来会和他联手撰写魔法著作。
圣武士很想提醒羊,也许你的这位同行会在你失去价值后把你卖掉,但最后还是作罢。她猛然意识到或许太把Ell当做自己人了,甚至完全没有认识到她自己不也是那座法师塔里的不速之客。如果将来有利益冲突,Eluntas一定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出卖她。
虽然有了心理预期,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失落。擦干净的巨剑上倒映着提夫林沾满血迹的脸,她认认真真盯着剑看了一会儿,依然无法想象这光洁的剑身上染上精灵鲜血的模样。
希望那一天晚一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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