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bles

“你觉得Astaal会怎么做?”

“等着。”

“这就是他想要的。”

@海瑟 Helluva

“笨拙女妖”里永远闹哄哄的,我手指缓缓拨过鲁特琴的琴弦,清亮的弦音于酒馆中央乍响。所有客人顿时停下了满嘴浑话,一齐惊奇地望向我。

“冬日漫漫长,屋檐寸寸霜。但要好度日,故事伴酒香。”我噙着笑扫视全场,,“欢迎诸位来到‘笨拙女妖’!为了给大家助兴,今日就让吟游诗人Rola为大家奉上费伦最为精妙绝伦的寓言故事!”

“寓言?那可是小孩子听的,我可不爱听!”

有个半兽人叫唤道,其他人跟着起哄,纷纷吵着说不想听童话故事。

我不气不恼,灿烂一笑:“放心,这些可都是你们从所未闻的好东西。”

“不过一个吟游诗人,能有多少见识!”有人嗤之以鼻。

吧台后面拿着抹布的酒保见此冷笑一声,故意将一个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响亮的哐当声震慑住了那群胡言乱语的家伙。她的吊三角眼不怒自威,青筋虬缠的双臂上纹着几条凶恶的巨龙,强而有力的腕部肌肉足以轻易扭断任何人的脊椎。“笨拙女妖”向来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但是出于对性命的珍惜,没有人会想惹怒这位名为Daled Jater的女人。

“你们没听见Rola的话吗?都他妈的安静点,没给人家付一个子儿还唧唧歪歪的。”Daled粗声粗气地说道,冷酷的双眼瞪着那几个嘴巴不饶人的酒客。

那些人里的一位也来了火气:“Daled,我们是来你店里喝酒的,还不能挑几句了?”

酒保眉头一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记得你,Hober。你上次被债主追着打断了一条腿逃到这里来,还是我救了你的小命呢。这就贵人多忘事了?嗯?”

“你……”那个人被噎得满脸通红,在众人的嘘声里狼狈低下了头。

酒馆里的熟客平日没少受“笨拙女妖”的照顾,没人会傻到跟Daled作对,于是干脆起哄让我继续讲。我想了想,就轻轻拧了拧弦,弹出几声鸟雀般的鸣音。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一条‘龙’。”

-龙与财宝-

Duke不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龙,他自己很清楚。

即便如此,他也继承了那些巨龙们的喜好,在自己栖息的树洞里囤满了闪闪发亮的宝藏。金币叠金币,珍珠滚珍珠,光是睡在上面就十分安心。

有喜鹊觊觎他的财宝,飞过来甜言蜜语道:“Duke,我亲爱的朋友,将你的财宝让给我,我拿别的东西跟你交换。”

Duke看了看她衔过来的几枚戒指,摇了摇头,用尾巴扫开了喜鹊,吓得喜鹊抖落了几根羽毛。

这样的戒指我见过很多,这算不上什么稀奇的宝贝。他默默想到。

有地精看上了他的财宝,抠着鼻孔威胁他:“龙崽子,把东西交出来。”

Duke狠狠咬了他的鼻子一口,地精捂脸嗷嗷叫,什么样下流的脏话都骂出来了。然后他挥舞着斧头要把树砍了,Duke就飞到他的头顶上蛰了他光滑的后脑勺,地精被毒得当场倒地不起。

少来惦记我的东西。Duke心满意足地盘着金币闭上眼睛。

再后来,有一位半精灵女性找到了他,轻声软语说道:“我能给你更珍贵的东西。”

又来了,这次想如何夺走我的财宝呢?Duke警惕地弓起了背,随时准备好袭击对方。

可是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颗饱满明澈的蓝宝石,宝石的表层流淌着惊人的魔力,显然并非世间凡物。

见他看呆了,半精灵高兴地笑了起来:“跟我走吧,我能给你更多。”

Duke心中犹豫,因为跟随她意味着抛弃自己囤满宝贝的树洞,抛弃自己既有的安稳生活。她是一位实力强劲的邪术师,跌宕起伏的冒险才是她的日常,那颗蓝宝石绝不会她是平平安安从商人手里买来的。

我要先处理一下我的财宝。他通过心灵感应告诉半精灵。

将毕生收集藏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后,Duke签订了契约,跟着邪术师踏上了冒险的历程。正如半精灵本人所言,他们的路途虽然常常惊险万分,可是巨额的回报总会补偿一切。Duke逐渐发现这个邪术师比自己还喜欢财宝,身为雇佣兵的她只要钱够什么都能干。

“Duke,喜欢这个吗?”半精灵将一小盒珠宝推给他,“我没想到伪龙也会和真龙一样嗜财如命。”

你更嗜财如命。Duke将脑袋塞进五颜六色的宝石之间,闷闷地想道。

“我能听见你的心声,亲爱的。我想你对我可能有些误解,其实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什么原则?

半精灵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挣这些钱呀,不全是为了我自己,而是在接济一些落魄的年轻人。”

接济?Duke努力回忆她到底在哪里接济过穷人。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当伪龙眼睁睁看见她拿佣金点了几个精灵男妓的时候,尾巴上的毒针差点都吓掉了。那些精灵妓确实各个年轻又落魄,仰着漂亮的面孔抱住邪术师的腿,梨花带雨哭诉着自己的不幸,转而又轻佻风流地自荐枕席起来。Duke熟悉他们暗色的皮肤与浅色的头发,这群“落魄的年轻人”无一例外都是幽暗地域的黑暗精灵。

“唉,你们真是太命苦了。”半精灵故作姿态地叹息着,将男卓尔精壮的身躯揽入怀中,“让姐姐来好好疼疼你们,唉,这胸可真的……”

自那次之后,Duke再也没有轻易信过邪术师的鬼话。

平时半精灵没有什么固定的客户,但也偶尔有几个富有的回头客,其中要数海盗船长Astaal Jorme最为特殊。他经常会要求她去干一些精巧复杂的工作,例如刺探其他海盗的信息、盗取某位贵族的传家宝、暗杀某位商人等等,好在他出手也大方,所以半精灵倒是喜欢跟他合作。

不喜欢那位船长。Duke跟邪术师这么讲。令我不安……

“怎么说呢,喜不喜欢他本人我不知道,但我很喜欢他的钱。”邪术师笑眯眯回答。

不能为了钱去做不该做的事情。

“我知道的,Duke,我会看准时机抽身的。”

Duke虽然贪财,可是伪龙生性本善,他又是同类中最为智慧敏锐的那一类。邪术师的想法他看不透,但冥冥之中他预感这件事情迟早会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后来,果然如他所料。

……

“这都是什么啊?这算寓言吗?”一位喝酒的士兵抱怨道,“神神叨叨的,又不把话讲完。”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一位半身人怯怯说道。

“你觉得有意思?那我也没见你给钱啊!”

眼瞧着酒客们开始拌嘴,我再次拨弄鲁特琴平息了骚动。他们忿忿不平地看着我,不少人失去了听故事的兴趣只顾着喝酒聊天,还有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奚落起吟游诗人这个行当来。

就在此时,“笨拙女妖”的大门被推开了,风雪裹挟着一个人影吹进了酒馆,冻得门口的酒客打了一个寒噤。

“喂!新来的!快把门关上!”他们嚷嚷道。

那个戴着斗篷的男人看了他们一眼,回身关上了门,随后他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锐利的目光如匕首一般扎了过来,而我故意与他错开了视线。

“那么各位还愿意听下去的客人们,接下来是第二个故事。”

-猎人与月亮-

没有人知道她从何处而来,这位红发碧眼的女人带着她的船,在一个晦暗难明的长夜中驶入了费伦的大海。她的名字像是冰冷刺骨的寒锋,又像是坟墓间挖心掏肺的乌鸦,光是念出来就令不少人恐惧和厌恶,生怕因此招惹上厄运。

“我会征服这里。”这位新晋的海盗船长说道,“我会杀死所有与我作对的人。”

起初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她的狂妄比试图横渡光耀之海的鸽子还要膨胀,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无声无息死于某一次剑刃相接的战斗。但是他们错了,她的长剑撕裂了敌人的心脏,银枪炸开了敌人的头颅,她把这些尸首堆积在月光洒落的黑夜里,然后宣布自己赢了。

“夜猎者”,原本嘲笑她的人都这样畏怯地称呼她,称呼这个犹如幽影般在黑暗里狩猎的海盗。其余的海盗们也渐渐对她肃然起敬,将她视为具有威胁性的对手之一。很多人想要加入她的队伍,可她的“夜曲号”上只招募女性,男人们无不铩羽而归。

一日,这位海盗船长得到了一个消息:恶名远扬的海盗“流放者”Friss想要取她的性命。

Friss的女儿Linith是她的船员之一,几年前逃离疯癫父亲的魔掌,归于这位海盗船长的麾下。得知此事后,Linith主动请求自己去与父亲交涉,然而船长阻止了她。

“他记恨您帮了我,所以想要报复您,是我拖累了‘夜曲号’。”Linith伤心地说道。

船长回答:“他可以有一百条理由来杀我,但我没有任何理由放弃我的船员。”

Friss的“野蛮人号”不久便与“夜曲号”狭路相逢,两者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海战过程中,Linith为了保护船长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彻底沦为残废。她绝望地哭着希望船长放弃自己,但是后者从未考虑过这个选项。

杀死Friss以后,船长想要治愈饱受残疾之苦的Linith,但是她所认识的牧师都无法逆转这样的伤势。后来Linith主动请求回到陆地上,船长不想就此离别,在靠岸点投资了当地旅店酒馆,希望她能够帮助“夜曲号”打理名下资产。出人意料的是,Linith在经商方面非常有天赋,依靠她的经营“夜曲号”迅速囤积了大量财富,其影响也进一步扩大。

自此以后,“夜猎者”会给每一个想要告别海上生活的船员一个继续为“夜曲号”工作的机会,她名下的陆上资产也遍布费伦各地。这样的气势无疑吸引各路海盗的注意,他们先是不可置信,后面是出离愤怒:凭什么一艘只招女人的船能这么招摇?

面对各路人物的敌意,“夜猎者”倒是看得淡然,她不在乎这群嫉妒的家伙怎么想。若说有谁令她不得不提防,还得是那位Astaal Jorme船长。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很是欣赏“夜猎者”的能力,邀请她结盟携手对抗其他海盗。她本该拒绝的,然而Astaal的能言善辩说服了她,有这一个强大的术士作为盟友无疑是对她有利的。于是他们花费了几年时间进攻其他海盗的基地,围攻那群混蛋的船只,直到没有人敢再对他们说不。

虽然预感到分道扬镳的时刻终归来临,可是“夜猎者”从没想过事情会变得如此恐怖。

红发精灵术士知道她对Linith的残疾耿耿于怀,便透露给她一个珍贵的消息:相传在无痕海的无名小岛上有一处被塞伦涅祝福的泉水,喝下后可以治愈一切伤痛与残缺。

“夜猎者”知道自己应该谨慎,但是Linith的伤是萦绕她多年的梦魇,所以她最终决定出发了。然而这一次航行几乎是灾难性的,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泉水并非得到月之少女的祝福——恰恰相反,那个岛屿上的一切都被恶神所诅咒,所有人都染上了致命的瘟疫。

一个月后,当“夜曲号”终于能驶离那座小岛时,整艘船上的活人只剩下三个了。

此后的日日夜夜,“夜猎者”都无法控制自己去盘点当初的错误决策,自己到底是哪一步掉以轻心。这一次的失误令她疑神疑鬼,再也难以信任任何人,发誓自己终有一天将杀死那个精灵术士报仇雪恨。

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恭候您的狩猎,夜猎者小姐。”这是他寄给她的最后一封信。

……

“九狱啊,这精灵太不够意思了。”一个光头男人唏嘘道,“我本来还以为他们俩能成一对呢。”

我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前面半句话我赞同,后半句话我觉得你有点过了,Cynth……咳,那位船长,只喜欢女人。”

说着我望向了角落里的斗篷男人,他不知何时将一个杯子打碎了,一位侍应生正在急急忙忙帮他拖地。即便心中有点同情他,我知道故事还是得继续下去。

“嘿,说起来这个Astaal Jorme我的确听说过,是个相当厉害的海盗。我哥哥也是当水手的,他说没事少招惹那个红发恶魔,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半兽人突然来了兴趣,叽叽喳喳跟周围人分享他对精灵术士的了解,俨然一副骄傲的模样。我在心底暗暗为他捏一把汗,因为我看见那个斗篷男默默转向了半兽人的方向,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爆发。

好在Daled及时干预了,她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转了回来。

“请继续,Rola。”她朝我鼓励地点点头。

我咧嘴一笑:“好哦,那么请听第三个故事。说起来,这已经不是适合孩子听的寓言故事了呢。”

-母亲与复仇-

一位女卓尔来到了地表,披着满身的血污与仇恨,抛弃了自己熟知的幽暗家园。太阳几乎要烤干她的眼球,蒸熟她的皮肤,驱逐她的影子。她孤立无援地燃烧在光明之下,不得不投奔黑暗的怀抱。

所幸的是,黑暗也愿意接纳她。

成为莎尔的女祭司以后,卓尔再次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回忆起了自己被屠灭的家族,回忆起了被蜘蛛神后抛弃的愤怒。她想要复仇,想要砍下那些同类的脑袋,将他们丑陋扭曲的死亡献祭给黑暗女士。

或者,带给他们比斩首更可怕的折磨。

为莎尔服务几十年后,她得到了这位残忍女神的赞赏,成为了其专属祭司,由此了解到了一些不由凡人所知的秘密。但是卓尔的复仇欲望没有得到满足,于是她第一次向自己的女主人提出请求。

这是一场互利互惠的交易:莎尔得到了上百塞伦涅信徒的惨死,而卓尔成功屠杀了那群摧毁自己家族的同类。她利用了那群野心勃勃的卓尔在某个林地的活体实验,创造了一个无与伦比的怪物,在莎尔的默许下赋予其黑暗的力量,操纵它谋杀养育它的卓尔们,践踏了那个林地附近所有的存在,直至一切化为虚无。

这样的怪物会在完成目标以后被处理掉,至少本该是这样。结果那个名为Astaal Jorme的术士横插了一脚,导致事情变得超出了控制,节外生枝——他居然将那个怪物的生命与一个精灵女孩绑定在了一起。

卓尔痛恨干涉她计划的人,尤其是一个男性月精灵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由此她盯上了Astaal,警惕着这个不按规矩出牌的精灵是否会再次打扰自己。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敌意,并欣然送给了卓尔一份大礼。

在家族覆灭之前,她身为主母的第三女曾经与许多男卓尔寻欢作乐,随后在一百多岁的少女时期诞下了一个孩子。然而她完全对照顾小孩没有兴趣,随随便便丢给了家族里某位地位卑微的侍从,自己继续我行我素地生活。出事以后,她也不曾惦记过那个孩子的生死,只当没有其他族人活了下来。

“你从来没有找过我,母亲,为什么?”

摇曳的紫光里,莎尔女祭司静静注视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卓尔少女,第一反应竟是困惑。她不记得自己的孩子,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呼唤自己母亲的少女为何会顶敌人的姓氏,当然她其实也不在乎。

“你是谁?”她冰冷的目光像是要刺穿少女的心脏,“我没有孩子,我的家人都死了。”

卓尔少女提着剑的手微微发颤,她像是预料到对方的反应一样,露出了酸涩而决绝的冷笑。

“他说得没错,你从来只在乎自己,不是吗?那夜之后,我和舅舅他们都活了下来,只不过我被我们灭门的家族秘密收养,培养成了他们的兵刃。也许这是蛛后的旨意,也许是他们心血来潮,但这就是事实。”

“你进行了你的复仇,但你没有来找过我们,你甚至不在乎我们是否真的死了。”

听到了这句话,女祭司才稍微有些动容:“原来如此,那还不错。”

“那还不错?!”少女尖叫起来,“这就是你的回答?”

女祭司浅浅地笑了一下,她的紫色眼眸明暗不定,仿佛将散未散的幽影。

“那你现在为什么来找我?为了像个婴儿那样哭喊妈妈,还是为了你的新家族复仇呢?”

卓尔少女恨恨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我不为了任何人,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要杀了你,母亲,为你所做的一切,为你摧毁了我整整两次。”

这场战斗的结果早在未开始时就见了分晓。莎尔的女祭司踩着卓尔少女的血,合上了她垂死的血红双眸。像这样天真渴求母爱的孩子,就算在幽暗地域也是一样的下场。

“又是你,Astaal Jorme。”

问出是谁指使她过来的时候,卓尔少女报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红发精灵毫不遮掩的恶意与挑衅令女祭司呼吸急促,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就在此时,黑暗女士召唤了她,给予了她一个回击的机会。

……

“我必须声明,以上故事真假参半,仅供娱乐。”

我微笑着对我的客人们挥手致意,不顾他们津津有味的讨论和出声挽留,径直抱着我的鲁特琴回到了酒馆二楼。今天讲了一下午,真是口干舌燥。

那个斗篷男人安静地尾随我来到了二楼,Daled没有拦他,却拦住了其他吵吵嚷嚷的人,这给我们二人提供了单独谈话的空间。我坐在二楼的空桌子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默默坐在了我的对面。

“要听后事如何,得支付一个金币哦,先生。”我故意拉长了语调,俏皮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他没有说话,从怀中摸出一枚金币放在桌上,那枚金币正面雕刻着一只握住乌鸦的手。见此我轻笑一声,拿起那枚金币放到肩头,很快一只小巧的黑色伪龙就从我的长袍里爬了出来,叼住那枚金币盘在我的肩膀上。

“我加入。”对面的男人也卸下了兜帽,露出了暗色皮肤和苍白的发丝,“但我需要知道更多信息,Renee。”

“我听说前段时间你们跟‘渡鸦’的那件事了,难怪你突然这么爽快,Dy-loss。”

亲爱的卓尔刺客听我说完后垂下眼,他还在饱受情感上的折磨,不过我并不怪他。

“今天你讲的那些故事……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是你在向我解释你们的动机,对吗?尽管我没听见第一个。”他竭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向我问道。

“没错,甜心,如果你想再听一遍我乐意奉陪。”

“虽然不太清楚另外两位是什么人,但是你这样暴露她们的过去真的好吗?”

我哑然失笑:“亲爱的,你有意识到我们身处的地方正是‘夜猎者’名下的酒馆之一吗?这是我们的诱饵,Dyloss,我既是说给你听,也是说给Astaal听的。”

“……他知道你们想要对付他的事情?”

“嗯哼,他可不仅知道,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推动的。”我歪了歪脑袋,手指轻轻抚摸鲁特琴的琴弦,“你呆在他身边最久,你该知道他梦寐以求的是什么。”

Dyloss沉默了,但我相信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们即将对付的那位红发精灵是一位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永远无法用常理去推断他的兴趣所在。如今连莎尔都被触怒,我真的很难想象他究竟想做什么,但是我终归是不想被他无序混乱的追求连累。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后续我们会和你保持联系的。”我告诉他。

卓尔慢慢抬起脸,他的表情仍然十分僵硬,如同一只刚被摁进雪地的猫咪。我强忍着掐他脸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要在Astaal还没除掉前自寻死路。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轻声说,“你之前说,你们当中有另一位我很熟悉的女性……这和最后那位杀死女儿的女祭司有关吗?”

啊,这么快就摸到核心了。我幻想了一下Varenda Glarude与Dyloss姐弟重逢的场面,居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注定会发生一些很糟糕的事情。好在我从未跟两人真正揭露这个真相,也许应该再往后挪挪。

送走蔫蔫的卓尔刺客后,我到吧台边找Daled要了三杯酒。她瞥了我一眼,或许意识到我这是在等谁,手脚麻利地给我上了三瓶最烈的啤酒。

“Dal,我点的是杯哦。”我戳了戳酒瓶,带着些撒娇的口吻埋怨道。

Daled冷嗤一声:“别装淑女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多能喝。上次有人在我这里一边喝一边装醉泡了个男卓尔回去,我不说是谁。”

“……”眼看被戳穿,我无言地端起瓶子。

“对了,刚才那个男卓尔你怎么没泡人家?转性了?”

我差点被酒呛到,咳嗽了几声后说:“他比较特殊,算了算了,怪可怜的。”

“你不是就喜欢又年轻又落魄又可怜的男卓尔吗?”

“求你了,Dal,你别让Cyn听见。”

我的余光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酒馆,赶忙打断酒保不着边际的话语,省得那位女船长对我留下什么奇怪的印象。然后我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笑盈盈地转身张开手臂,朝迎面走来的红发女人唤道:“Cyn,我的美人,你终于来了。”

她还是那样表情严肃,但是天空一样蔚蓝的双眼里划过些隐隐的笑意。

“V不来。”Cynthia简明扼要地说道,“说让我转告。”

我长出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咳,我的意思是,Vanne也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不是吗?”

Duke此时在我肩膀上呆腻了,就顺着我的胳膊爬到我的手掌心,翘起翅膀友好地朝Cynthia扑闪了几下。她摸了摸它的脑袋,伪龙就舒服地发出粗砺的咕噜声。

“我们上楼说吧。”我邀请她,毕竟夜还很长呢。

“嘿,Rola,你的故事真不讲了?”

上楼前,我听见有些酒客大声问我。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少管我,就继续笑嘻嘻簇拥着Cynthia往前走。

“你改行当吟游诗人了?”

“Cyn,你别装傻,我们的计划不就是如此吗?”

她微微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前方:“你觉得Astaal会怎么做?”

“他会等着。”

“就等着?”

“就等着,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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