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永金池水的人会获得不可思议的魅力,点燃周围异性对其的爱火,直到效果消逝前都会撩拨每一个所见之人的心弦。总而言之,一瓶永金水基本上和一瓶强力爱情药水差不多。
@海瑟
“谢谢你,圣武士,我想到这里就可以了。”
Creseis点点头,将手里拎着的一个背包递给了那位美艳动人的红发淑妮祭司。这一路上来她都在为爱情女士的神职人员保驾护航,浑身上下蒙了一层战场溅起来的灰和土,不少发丝都翘起来缠在角上,看起来如同一只刚从灌木丛跑出来的流浪大狗。
淑妮祭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掩嘴一笑:“你看上去需要洗个澡,好好重新梳洗一番。”
“没事。”提夫林晃了晃尾巴,身为复仇圣武士的她时常会陷入苦战,就算打扮得再精致也意义不大,不像某位精灵法师每天早上还要用花瓣与露水洗指甲。
“我在想我该怎么回报你,亲爱的。”红发祭司说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送你一瓶永金池(Evergold)水作为报酬,如何?”
“永金池?!”
Creseis没忍住抬高了音量,她知道这是淑妮与精灵女神哈娜莉-瑟拉尼尔共同享有的神圣池水,只有淑妮宠爱的祭司才能得到这份恩赐,其他人即便是得到了池水也只会中毒。喝下永金池水的人会获得不可思议的魅力,点燃周围异性对其的爱火,直到效果消逝前都会撩拨每一个所见之人的心弦。总而言之,一瓶永金水基本上和一瓶强力爱情药水差不多。
看见她反应这么大,女祭司咯咯笑道:“看起来你听说过它。不过尽可放心,我们的红发女士欣赏托姆及其信徒,这是一份特殊的奖励。”
接着她不由分说塞了一个金色的小瓶子在圣武士手中,娇媚一笑。Creseis刚想回绝,一抬头就发现对方不见踪影。
“真是好奇怪……算了,带回去给Ell研究一下吧。”
虽然提夫林这么想的,可在回家路上途径酒馆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放下杯子拿小瓶子出来仔细检查,反复拧开瓶盖嗅味道。神圣的池水到底什么味道,我怎么闻不出来呢……Cresies陷入了迷思,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正当此时,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圣武士吓得浑身一颤,结果转头发现是曾经组队合作过的吟游诗人。他从人群里一眼瞅见了披着斗篷的提夫林,于是热情洋溢地想过来打招呼。
“好久不见,Creseis。”诗人摩挲着满脸的胡茬,露出了暧昧的表情,“怎么,这次出门没带那个法师?”
“嗯。他讨厌晒太阳,就在法师塔避暑。”
圣武士回想起Eluntas抱怨阳光的情形,难免觉得泄气。法师信誓旦旦称自己的右眼受不了强光,夏天晒久了就会刺痛流泪,所以说什么也不肯这个时间段出门。由于与淑妮神殿一向交好,Creseis只好暂且把他往家里丢几天,独自出门去帮淑妮祭司的忙。
“哼,他确实是那种娇气鬼,还很精明。上次冒险我和那精灵挤一个房间睡觉,他居然大半夜的把我喊起来让我替他踩蜘蛛。我还以为他真的怕虫子呢,就替他去踩了,没想到一回头发现他把我们俩共同盖的被子抢走一大半睡了。”
吟游诗人想起Eluntas就来气,滔滔不绝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表示从没见过这种厚颜无耻之人。然而圣武士早就听这种话听得尖耳朵起茧子了,所以一边默默点头假装在听,一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唉,这家的茶水味道真奇怪,也不知道这个诗人要唠到啥时候,真想走了。
她瞥了一眼沉醉于自己世界的诗人,将注意力转回到永金池水小瓶子上,然而小瓶子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这下圣武士慌神了,到处拍找水流到哪里去了。见她开始钻桌子,诗人不得不停下了叙述,好奇地问她在做什么。
“你有看见这个小瓶子怎么空的吗?”Creseis急得抓住他的怀里的鲁特琴问道。
吟游诗人无辜地瞪着她,磕磕绊绊回答道:“呃,没看到啊。不过……”
这么说着,他忽然一把握住了圣武士抓着琴的手,眉眼间万种深情,眸光闪得仿佛可以拧出水来。
“……你抓住我琴把的模样,好迷人,我好喜欢。”
Creseis已经记不太清她是怎么冲出那个酒馆的了,只记得她惊怒之下推倒了吟游诗人,结果引来了一堆围观群众看他们打架。围观也就算了,忽然其中就钻出来几个素未谋面的男性对她告白,哭喊着这辈子非她不娶,吓得圣武士差点把剑拔出来了。
不对,非常不对。她一边狂奔,一边试图想通发生了什么。
等下,难道我什么时候把永金池水喝了吗?这个情况听起来似乎对得上。
还好她离博德之门不远,一路上圣武士拒绝跟所有人说话,极其低调地想要混入人群回到法师塔。不料有守卫非要例行检查,她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这位提夫林小姐,你来博德之门是做什么的?”
Creseis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赶紧说道:“我就住在这里,在下城区附近。”
守卫认真打量了一下她的脸,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圣武士昂首挺胸地站立着,满身浩然正气,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心想这样总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了。
然后她就听见守卫倒抽了一口冷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尖细的叫声。
“太帅了,太俊了,我就是喜欢这样英朗的女人,好想被她摁在床上用剑柄抽。”守卫的脸颊上泛起可疑的潮红,对圣武士投来疯狂而湿润的目光,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含糊不清的爱语。
Creseis故作冷静地后退了一步,随后掉头就往大街上跑。这样突然的动作惊动了焰拳,于是博德人就看见了这样一幕:一位托姆的圣武士大步奔行,后面跟了一串嚷嚷不停的男性焰拳守卫,脸红红地大喊“不要走我的挚爱”。
今天真是太疯狂了……
躲到一处狭窄的暗巷后,她总算舒了一口气,把斗篷边缘拉得更低了一点。自从之前被Astaal戏弄后,圣武士再也没有被刚才那么多士兵围堵过,估计不知情的路人要以为自己是什么通缉犯。
估算了一下距离,Creseis意识到自己离法师塔不算远了,于是加快脚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等她历经鸡飞狗跳终于抵达Osand塔的门口时,圣武士猛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Eluntas也是男性,不会等下他见了自己也发疯吧?
还没等她把这段思路理清楚,法师塔的木门就自行打开,头发湿漉漉的精灵冒了一个脑袋出来。只见Eluntas一边用绣着星月的毛巾擦头发,一边对她挑起眉头:“哟,大忙人还知道回来,我老远就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然而Creseis二话不说推开门走进了法师塔,伸出坚实有力的双臂拍在法师的肩头,无比认真地瞪着他说:“Ell,你好好看看我的脸。”
“轻点!”精灵抗议道,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好,让我瞧瞧……嗯,看起来好几天没洗脸了,角也起皮掉渣了,头发分叉太多……满意了吗?”
“太好了。”圣武士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的这位同伴还是一如既往的欠尾巴抽,看起来完全没受到淑妮神水的影响。
她欣慰的反应倒是把Eluntas弄迷糊了,强烈要求她解释清楚。在弄明白Creseis到底遭遇了什么后,他沉思了片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欲言又止。
“你到底想说什么?”提夫林焦急地问。“你说,我不介意。”
精灵法师眨了眨眼睛:“我就是想问一下能不能笑。”
“……Ell。”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咳,我怀疑你遇见的可能不是淑妮祭司,而是爱情女士本人。虽然她很少神临,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心血来潮的时候……不过,这个不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
说着法师轻轻一挥手,一张羊皮纸和羽毛笔就从桌上悬浮了起来,如同有生命那样跟随在他身边。
“首先,我们梳理一下这个事件背后的逻辑链和所涉及到的宗教学……”
在经历长达两个小时的剖析和深度解读后,Creseis快被讲得困晕过去了。睁眼是“历史溯源”,闭眼是“理论意义”,她觉得睁眼闭眼都不是,就干脆默不作声地玩自己的尾巴,任由法师激情飞扬地讲课圈重点。
最后Eluntas猛喝了一口水,高高兴兴总结道:“总而言之,‘人见人爱’的效果一般也就一天,明天你就不用担心再吸引谁爱上你了。”
“好。”圣武士立刻回答道,生怕自己说慢了他还能“我就再讲一句”,这一句可就得半个小时才能讲完。
于是当天剩下的时间Creseis就顺理成章地在家里休息,洗了个痛快的冷水澡,然后盯着精灵法师给自己的右眼滴魔法药水。她其实一直很想问他眼睛到底怎么了,但是Eluntas总是很浮夸地说自己这是天纵奇才出生伴有异象、异瞳就是证明云云,这令她每次都不想继续和他聊这个话题。
迟疑了好久之后,圣武士还是决定问他:“你为什么没被影响?”
“嗯?”法师翻着手看自己的指甲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啊,我猜也许是因为我是很厉害的法师。”
“……真的吗?”
“真的。我不厉害吗?”
“你厉害吗?”
“我超级厉害啊,行了就此打住吧。”精灵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晚上就寝之前,Eluntas突然说要给门窗加上秘法锁,还让圣武士搬桌椅去堵门。
“你老实交代,你的追求者里应该没有野蛮人吧?”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如果晚上门被砸烂了我要克扣你的零花钱。”
Creseis要被气笑了:“首先,没有,我没遇上野蛮人。其次,我居然有零花钱?我怎么没见过?”
“因为在我兜里。”
“?”
“既然没有野蛮人我就放心了,你去安心睡吧,我帮你守夜。”
为了避免圣武士追问钱的事情,精灵法师挥挥手就把她赶去睡觉了,自己一个人坐在门口慢悠悠喝茶看书。但是Creseis辗转反侧睡不着,一方面是因为夏天晚上热得慌,这个家伙还抠门不肯用法术位降温,另一方面就是她真的担心有人发疯进来伤害Eluntas。
看见她重新走回来时,法师顿时紧张起来:“没钱。”
“……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自己惹的事情,不需要麻烦别人。”
“密斯特拉在上,突然跟我这么见外啊,好过分。”
精灵捂着胸口作出受伤的表情,提夫林无视了他的表演,径直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用坚定的目光扫视着门窗。
翌日,Creseis是被厨房飘来的香味惊醒的,她一个挺身站了起来,然后就看见Eluntas正在系着围裙做煎肉饼。燎着油泡的肉饼上被他淋了些酱汁,诱人的味道随着火焰煎烤弥散在阳光洒落的空气里,为清晨增添了一丝烟火气的温馨。
见她醒了,精灵哼了一声:“好像有人说要陪我守夜,结果自己睡着了,还好晚上平安无事。”
“抱歉……”
“唉,你应该分得清我在开玩笑对吧,Cres?你可不能变成Thelis那样啊。”
念叨着圣武士们怎么都没有幽默感,Eluntas拿出餐碟装好早饭,双手捧着递到了同伴的面前。
“来,庆祝你摆脱追求者的第一天!”
食物还没吃上几口,突然法师塔门外传来有条不紊的敲门声,两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蹦起来。不过圣武士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提醒对面的法师说:“差点忘了,之前Relios说要来拜访我,咨询一些问题。”
“嗯?咨询你什么?咨询写信也可以吧,为什么一定要上门?”
“我和他也是老战友了,偶尔会叙叙旧。”
法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都没提前跟我打招呼,我不准。”
“Ell,对不起,这次是我真的忘了。不过晾着人家也不礼貌,就这一次好不好?”
一看精灵满脸不悦,提夫林就知道必须得哄一下了。
听她这么讲之后,Eluntas这才勉强答应了,于是Creseis就亲自去开了门。只见那位熟悉的阿斯莫戴着面具站在门外,一板一眼地抱着一个大木箱,看见曾经的队友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Creseis,见到你我真的很欣慰,我实在受不了现在的搭档了。”
圣武士赶紧让他进来坐坐,本来想去厨房找点好的茶水给Relios,结果发现所有好东西已经被法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了起来,甚至上了隐形术。
“……”她捏了捏鼻梁,“Rei,只有白水可以吗?”
精灵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圣武士和牧师就端坐在桌边谈事情。本来以为是什么很严肃的问题,没想到Relios直接吐槽起了自己的新搭档,用词诘屈聱牙,其意远引曲喻,弄得Creseis半天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好在他们彼此默契很高,她谨慎地选择了合适的应对,总算是安慰了一下激动的阿斯莫。
“其实我最近也遭遇了一件尴尬的事情,”她决定转移话题,“昨天淑妮……”
“Creseis,你能重新回来吗?”Relios直接打断她的话语,他看起来比平时要更加强势,这令圣武士有点不安。
“抱歉,Rei,我目前还有些要做的事情,而且我不太放心Eluntas一个人。如果你要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帮忙,这个没问题。”
阿斯莫沉默了一下,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似乎在隐忍什么。
“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Cres,我其实对你……”
“那就不要讲。”
突然多出来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提夫林一抬头就看见精灵法师不知何时似笑非笑地站在两人身边,抱臂盯着他们俩瞧。被打断的牧师不满地看向法师,正准备发怒,于是她连忙打圆场说:“这就是Ell,我是说Eluntas,你们应该之前都见……”
“Ell?叫得这么亲密。”
“等一下,我喊你不也一直喊的昵称吗?Rei你不要……”
精灵冷笑一声:“一直?一直是多长时间?”
阿斯莫用手指摸了摸面具,微笑起来:“时间长短能证明什么?时间长短只能就其对过去与将来而言,但是时间过去已经不存在,将来尚未存在,如此一来你又该如何定义时间长短?它的意义又在哪里?”
听完这番绕来绕去的话,Eluntas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Creseis故作惊讶地说道:“Cres,他好像在发疯。”
他故意在“Cres”上咬了重音,也不知道想强调什么。
“我看你也在发疯。”提夫林的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她决定通过隔离的方式强行阻断两人莫名其妙的战火,所以赶紧客气地将Relios送了出去。
关上门后,她瞪着一脸无辜的精灵法师质问道:“你在做什么啊?”
“我这是在帮你赶人,你没发现你的淑妮魔法还没消失吗?”Eluntas毫不客气地指出。
“你不是说一天就会失效吗?”
“这你就要问红发女士了,”精灵摇摇头,“你难道就不觉得Relios不对劲吗?万一他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们后来肯定会很尴尬。”
“……也是。”
得到了肯定的法师喜笑颜开,拍了拍椅子:“你继续陪我待一天吧,没准明天就好了。”
于是就这样磨磨蹭蹭又过了两天,每天Eluntas都会跑出去找个男性上门测试一下,如果没失效就用传送门送走。这对法术位的浪费看得Creseis心惊胆战,忍不住问他有这么多闲工夫怎么不制冷。
“我还以为你不怕热。”
“……我只是免疫火焰,不是免疫中暑。”
总算磨着法师用冰系魔法制冷以后,圣武士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好消息是等她第二天起来后,两人确认魅惑人类的效果已经消退了。Creseis欣慰极了,然后开始感谢自己的同伴,弄得后者莫名其妙。
“你……谢我做什么?”
圣武士郑重回答道:“感谢你陪我度过了这段奇妙的日子,我不敢想象如果你也被影响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也许会一拳把我打晕,还是打脸。”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精灵大声抱怨道,“好了,我这几天也的确累死了,指甲都没洗。”
说完他就兴冲冲奔着花圃去了,圣武士目送他走开,盘算着自己应该出去散散心,毕竟好久没出门了。
这一回她再次在博德之门的集市上偶遇了那位红发淑妮祭司,后者仿佛早知道她会出现,笑眯眯地折了一朵蔷薇别在耳畔。圣武士满腹疑问,但是一想到对面也许是淑妮本人,就顿时不敢随便说话。
“嗯,亲爱的,我想你肯定有很多问题。”女祭司笑了笑,“不过我只会回答其中一个。”
“好,抱歉……请问是否有人可以免疫永金池水的效果?因为我的同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难道真的有特别之处吗?”
圣武士想了一圈问题,最后还是憋不住问了这个,她实在太好奇了。倘若Eluntas真的能抵抗神水,她确实应该考虑对方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神选之类的大人物。
淑妮祭司挑起眉头:“亲爱的,你问了两个问题,那我只回答你后一个。答案是:没有。”
“没有特别的?”
“没有哦。”
红发女郎轻笑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嘈杂的人群里,只留下Creseis一个人奋力思考这代表了什么。
算了,这种话还是别转达给Ell,这样太伤自尊心了。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向了附近的法术书摊位,打算买本书补偿一下朋友最近的精神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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