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
“再让我闻到你跟着我,就把你当晚饭吃。”
“Falle,你就陪我去一次吧。”黄金鼠Ell从后方咬住棕毛兔的耳朵末端,四肢胡乱扑腾了一下,最后使劲撑在兔子的后背上向后拉扯,努力想要引起Falle的注意。
然而兔子只是动了动头,然后翘起了那只没被叼住的耳朵,非常好脾气地劝道:“Ell,别犯傻了,鳄鱼可不是好惹的,我们就算一起去了也没法把你的狼朋友救回来呀。”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棕毛兔深深叹了一口气,转动起了自己金褐色的圆眼睛,将目光落在了眼前被啃了一半、还残留着兔子压印的胡萝卜身上。它伸出毛茸茸的前爪扒拉了一下半截胡萝卜,语重心长地对背上的鼠鼠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Ell迟疑了一下,仔仔细细端详了半截胡萝卜很久,斟酌道:“额,你的午餐?”
“我是说它看起来像什么。”
黄金鼠松开了兔子的耳朵,用双爪揉了揉自己的脸,再次看向那根胡萝卜。可是无论他怎么看,那都只是半截被啃得烂烂的胡萝卜。
“呃。”它俯下了身,将自己的脸埋藏在了兔子厚实的绒毛里,嘀嘀咕咕道,“说明你的牙口很好?”
“…….”
Falle微微叹息了一声,柔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和那只鳄鱼硬碰硬的话,下场就跟这半截胡萝卜一样。”
“算了,你不帮忙的话,我就自己去!”
Ell算是看出来这位童年好友的畏缩,心中有点失望,于是从兔子的后背上蹦了下来向林地的另一端跑了过去。见这只小仓鼠头也不回地往外窜,棕毛兔情急之下就跟了上去,生怕这位容易走丢的朋友再出什么事。
大概在一周前,Ell自己一只鼠跑出去冒险采集亮晶晶的宝贝,意外被一群渡鸦捉了去关了起来,说是它乱拿了渡鸦一族的东西。后来一只路过的银狼救了它,将浑身毛都在泥水里泡过的、乱糟糟的仓鼠衔在嘴巴里带回了林地,然后轻巧一口吐在了草丛里,任由兔兔Falle慌张地蹦过来确认Ell的鼻息和体温。
“还活着,死不了。”狼这样说道,张开嘴部露出了尖利的牙齿,“不过可能刚才衔得用力了些,把小老鼠咬破皮了。”
“它是仓鼠。”Falle竖起了耳朵,认真地纠正道,“比老鼠聪明。”
“随便你吧。”狼兴趣缺缺地回应着,然后盘起尾巴坐在草地上,和兔子一起等着黄金鼠苏醒过来。
这匹狼自称是Cres,来自遥远而寒冷的北方,目前在和自己的养父一起冒险旅行。趁仓鼠昏睡的期间,它跟Falle讲了许多自己的历险故事,后者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只金毛仓鼠早就偷偷掀起了眼皮子。
从那以后,Ell就天天缠着那只银狼想要报恩,经常送这送那的。Cres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总是断然拒绝它的好意,最后干脆躲着不露面了。然而这也没有什么效果,因为黄金鼠的好奇心远远高于它的生命力,所以它直接跟踪了银狼,一路顺着森林小道来到了河边。
还没等它找个躲藏的灌木丛,Ell就听见Cres低低吼了一声,随后有什么东西从河中浮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鳄鱼!”事后Ell激动到尾巴都炸毛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兔子说道,“鳞片都是青铜色的,一张嘴是密密麻麻的牙齿,我要是落进它嘴里肯定死无全尸!”
“哦,不过我看你跑回来了呀?”Falle表示疑问,上下扫了几眼仓鼠,“没缺胳膊少腿啊。”
“可是!它直接冲着Cres游了过去!它要吃掉Cres!”
“狼体格很大的,不会轻易被吃的。”兔子愈发疑惑不解,“而且我觉得,它们可能…….”
“没有可能了,Falle!我们必须马上去救狼!”
就这样,两只小动物气喘吁吁地狂奔了好久,终于到了Ell说的那个河边。一过去它们就发现银狼正站在浅水处,而黄金鼠口中的那只巨型鳄鱼倒是躺在岸边晒太阳,浑身的青铜鳞片被晒得熠熠生辉,质感厚重得如同古王国的货币。听到意外的动静,鳄鱼缓缓打开眼睑,环顾四周,之后看见了蹲在自己不远处的、正在颤抖的两团毛球。
“Cres,这是你说的朋友吗?”
听见鳄鱼的呼唤,银狼惊讶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此时的Ell已经把自己藏在兔子Falle的尾巴下面了,而后者浑身绷得紧紧的,两只长耳朵竖得直冲云霄。这只鳄鱼……难不成和狼认识?怎么回事?
“Cres,你…你没受伤吧?!”兔子鼓足勇气这样喊道,它能感受到Ell抱着自己的尾巴发抖,暗暗决定了自己不能退缩。
银狼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垂下身用湿漉漉的鼻尖嗅了嗅两只小动物,确认它们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后,这才慢吞吞地问:“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Falle耳朵一僵,快速思考起了该如何应答,毕竟总不能说自己是跟踪来的。不等她开口,身后的黄金鼠幽幽地回答:“Falle担心你被鳄鱼袭击了,所以带着我过来了。”
得了,这责任算是自己担上了。棕毛兔气得没办法,蹬起后脚将仓鼠踹远了一点,重新跟Cres解释了来龙去脉。一边的青铜色鳄鱼也在旁听,一边听一边张开吻部笑了出声。
“托姆在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交上了会担心你安危的好友了,我真为你高兴。”它摆动着自己布满鳞片的尾巴,轻轻勾住了银狼下垂的尾巴尖,“我看我们还能在这里多停留一会。”
“可是,父亲……”
鳄鱼继续合上了眼睑闭目养神,于是Cres也不好再和它争辩,就只好转向兔子和仓鼠。
“我们走吧。”它如是说,然后将兔子和仓鼠都一一叼到自己的后背上,确保它们都坐稳当了之后就迈动四肢敏捷地奔跑了起来。风从Falle的耳畔呼呼刮过,两边的风景仅仅留下光晕模糊的残影,它几乎要抓不住银狼的后颈皮毛了,而Ell则为了保持平衡又一次咬住了朋友的长耳朵,在颠簸中上下翻飞险些没掉出去。
好不容易回到林地,银狼Cres终于停下了脚步,将两只晕晕乎乎的小动物放回了地上。
“以后别跟踪我了。”它有些不耐烦地甩着尾巴,“特别是那个小老鼠,不要以为我没发现。”
“我不是老鼠!”Ell不悦地发出尖细的声音,“你叫我Ell,不行吗?”
银狼特意多看了黄金鼠一眼,再次探出鼻子闻了闻它,点点头:“好,我记住你的味道了,Ell。”
Ell正准备展露欣喜的笑容,就听见Cres继续说道:“再让我闻到你跟着我,就把你当晚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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